利好政策推动二手车市场复苏

　　法治周末记者 宋媛媛

　　从2018年起，我国汽车消费结束了连续28年高速增长，开始呈现下滑趋势。尤其在今年，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汽车供给和消费两端均承受较大冲击。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在新车销量呈现负增长态势之时，二手车交易量却稳中有增。

　　有业内人士指出，二手车需求的增长，说明车辆正在从人们眼中的奢侈品变为刚需，中国汽车市场正在向成熟阶段迈进。在政策的促进下，二手车市场或将迎来复苏。

　　销量稳中有增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2018年，全国汽车产销量分别为2780.9万辆和2808.1万辆，同比分别下降4.2%和2.8%，这也是28年来中国汽车销量首次下降。2019年以来，中国汽车市场延续了2018年下半年的下滑态势，汽车累计产销量分别完成2572.1万辆和2576.9万辆，同比分别下滑7.5%和8.2%。

　　和新车形成对比，近年来，我国二手车累计交易量总体呈逐年增长态势。

　　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此前公布的数据，2019年，全国二手车累计交易量为1492.28万辆，同比增长7.96%；全国二手车累计交易金额为9356.86亿元，同比增长8.76%。

　　公开数据显示，今年1月至5月，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下，今年二手车市场出现下滑。全国累计完成交易二手车429.18万辆，累计同比下滑23.6%；交易金额为2656.79亿元，累计交易额同比下降25.22%。进入5月以来，二手车市场已止跌回升。数据显示，5月，全国二手车市场交易量117.29万辆，环比增长5.34%，同比增长1.01%，交易金额达到726.51亿元。

　　“新车销售略有停滞，二手车市却稳中有增，印证中国汽车市场正进入成熟阶段。”有业内人士指出，这个转变源自于公众对于汽车观念的变化。车辆正在从人们眼中的奢侈品变为刚需。新车价格往往偏高，现在二手车市场解决了这个矛盾。低廉的价格，和较好的车况，满足了很多人的需求。二手车交易增长势必成为一个趋势。

　　“和其他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的二手车市场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兼常务副主任、商务部原副部长魏建国指出，截至目前，我国千人汽车保有量为179辆，仅处于世界平均水平（170辆），而美国、日本分别达到800辆和600辆，考虑到我国人口基数以及环境资源的约束，初步测算，未来几年我国千人汽车保有量有望达到中等发达国家280辆的水平，我国汽车市场尚有1.4亿辆的增长空间。

　　另外，2019年，我国新车销售2576万辆，同比下降8.2%，二手车交易1492万辆，同比增长7.9%，二手车的销量仅为新车销量的57%，而美国、德国、日本这一比例分别高达3倍、2倍、1.4倍。而庞大的汽车保有量规模为二手车交易提供海量的车辆供应池，如果按照欧美等汽车发达市场二手车年析出率普遍在10%至20%估算，我国的二手车年交易量规模尚有800万至2000万辆的提升空间。

　　利好政策推动

　　有业内人士指出，二手车市场的不断发展来自于政策的推动。

　　“首先，解除限迁政策对二手车市场的推动作用非常明显。”汽车行业资深评论员钟师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据其介绍，长期以来，我国二手车市场的车源量和需求倒挂情况比较严重。一方面，北京、上海等一线大城市集中了全国大量车源，但其并非汽车消费的主要地区；另一方面，三四线城市的汽车消费群体迅速增长，但其并不具备大量车源。而长期以来，各地实施的限迁政策使得这一矛盾越发突出。因此，解除限迁可以极大促进汽车消费，尤其利好二手车市场。

　　据了解，“二手车限迁政策”即一些地方对于不符合相关标准的外地二手车不予上牌的限制性政策。其本质是各地为保护当地汽车销售市场，防止外地二手车涌入市场所带来的价格冲击采取的限制措施。

　　长期以来，限迁政策阻碍了二手车市场的发展。2017年，优信研究院发布的数据显示，“一二线城市车源量仍旧占据绝对优势，集中了全国78%的车源，三线及以下城市车源拥有量仅占22%。相比三线及以下城市二手车消费群体占比将近三分之一，实际车源量和需求严重倒挂”。

　　为了解决这一困局，从2016年起，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就拉开了序幕。

　　2016年3月，国务院印发了《关于促进二手车便利交易的若干意见》，要求除京津冀、长三角以及珠三角三大区域15个城市之外的全国299个地级市不得制定限制二手车迁入政策。并要求已实施限迁的城市在2016年5月底前予以取消。

　　为了监督解除限迁的实施效果，2017年3月，商务部、公安部、环保部联合发布《关于请提供取消二手车限制迁入政策落实情况的函》，对于取消进度缓慢的城市，将提请国务院适时开展实地督查。

　　2018年，中汽协发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全国二手车交易量超1240万辆，比2016年增加200万辆，增幅达到19.33%。据业内人士分析，该爆发性增长与国家出台取消限迁的相关政策密不可分。

　　为了进一步推进解除限迁政策，2018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完善促进消费体制机制实施方案（2018—2020年）》。《方案》第九条指出：全面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便利二手车交易。2019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印发了《进一步优化供给推动消费平稳增长促进形成强大国内市场的实施方案（2019年）》，明确进一步落实全面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严防限迁政策出现回潮。

　　除了限迁政策外，税收政策的调节也给二手车市场的发展增添了助力。

　　4月8日，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了《关于二手车经销有关增值税政策的公告》，明确，自2020年5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从事二手车经销的纳税人销售其收购的二手车，由原按照简易办法依3%征收率减按2%征收增值税，改为减按0.5%征收增值税。

　　钟师指出，以往二手车经销企业在买卖二手车时，需要按照2%的比例缴纳增值税。但实际经营的过程中，由于个人对个人交易可以避税，很多人更愿意接受中介的“帮助”私下交易。以收取约定的佣金作为利润，并就佣金部分缴纳增值税，但是其整体增值税负远低于2%，给经销企业带来冲击。

　　“这次两部门发布的税收调节政策，在一定程度上，为行业的健康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钟师向记者表示。

　　仍需加强监管

　　也有业内人士指出，虽然利好政策频出，但行业内长期存在的乱象仍在制约二手车市场的发展。

　　首先，篡改里程的现象较为普遍。中国消费者协会网站公布的一则案例显示，2017年6月，周某在杭州一家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购买一辆二手车，该公司承诺该车辆未发生过重大事故，行驶里程数和仪表盘显示数字一致即五万多公里。2017年6月11日，该公司以另一股东名义与周某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周某支付购车款共计99600元。同年6月20日，周某发现该车实际行驶里程数与仪表盘显示数字不符，根据案涉车辆内贴有的保养记录，截至2016年11月15日该车行驶里程数已达76903公里。

　　周某认为车辆行驶里程数与其决定是否购买车辆以及车辆的价格有直接影响，遂与源申公司沟通要求解除合同或者给予经济补偿，沟通无果后周某向浙江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请求帮助。

　　之后，在浙江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的帮助下，涉案公司返还了周某车款，并增加赔偿周某三倍损失。

　　浙江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指出，篡改里程数令二手车消费者深恶痛觉，但因为其交易模式，大大增加了消费者的举证难度。二手车经纪公司往往以公司股东的名义与二手车卖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后将车辆过户至公司股东、员工、股东家属或朋友名下。之后再以公司股东的名义与买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将车辆过户给买方。整个交易过程中，卖方收款以及买方支付购车款均通过经纪公司股东或者关联人员的个人账户，以此来规避税收及销售风险。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根据2017年5月起实施的《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28条之规定，明确家用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负有对二手汽车进行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结果告知消费者的义务，若未按要求进行核查、检测或者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造成消费者损失的，消费者有权依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向经营者要求“退一赔三”。该条规定的出台为此类案件的判决提供了直接明确的法律依据，本案也正是援引了上述《办法》的该条规定，得到了法院的支持与认可。

　　另外，在二手车辆检测方面没有统一的标准。

　　不少人质疑，为何一些交警能看出来的问题，检测机构却检测不出来。2016年年底，重庆市的雷某花费20万元在某二手车交易平台上购买了一辆二手汽车，该平台声称汽车经过了249项专业检查，然而在办理过户时，雷先生购买的汽车却被车管所交警检测为事故车，无法过户。

　　2019年3月，辽宁沈阳的孟某在某二手车交易平台，花13万余元购买了一辆某品牌二手车，但是年检时，被交警队告知，该车辆是一辆造成乘车人死亡的肇事车，且重大事故尚未结案，该车辆仍在被锁定中，禁止交易及买卖。后瓜子二手车与孟女士达成和解。此事一度成为网络热点。

　　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目前我国二手车检测标准、检测机构资质等方面的规范还比较滞后，检测走过场、不较真成了常态，由此产生了很多矛盾纠纷，阻碍了二手车市场的进一步发展。上述人士建议，未来需要引进专业第三方检测评估机构、建立诚信机制，尤其是需要加强二手车市场的监管，引入交易保障机制，规范商家诚信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