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深度】乡村快递的AB面：发展迅速难掩经营难题

记者 | 白帆

时至今日，尽管农村地区每天投放的快递包裹有1亿个，对快递企业而言，乡村快递仍旧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不少乡镇的网点在经营难题中挣扎求生，一些网点选择托付给快递跑腿点，一些网点则索性关门……

乡村快递最后一公里该如何建设，成为必须面对的挑战。

三分之一的快递流向农村

7月26日，国家邮政局副局长陈凯在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公布了乡村快递的最新数据，今年上半年，我国农村地区快递的收投量已超200亿件，较去年同期增长30%以上。他还指出，农村每天有1亿件包裹。“目前每天全国快递包裹量已超3亿件，其中三分之一都在农村地区。”

实际上，农村快递已成为农产品进城、消费品下乡的重要渠道之一，不仅能够满足农民生产生活需要、释放农村消费潜力，同时对促进乡村振兴具有重要意义。在这一政策东风下，拼多多、淘宝、京东等电商平台都瞄上了农村地区，商务大数据监测也显示，2020年全国农村网络零售额达1.79万亿元，同比增长8.9%。

鼓励“快递下乡”的一个个政策也在逐步释放，仅今年7月就有多个重要会议提出鼓励发展乡村快递，并多次提到乡村快递发展中末端网点的发展。

7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提出要加快贯通乡村电子商务体系和快递物流配送体系。

7月14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当天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中提出，加快发展农村寄递物流，是推进乡村振兴、增加农民收入、释放农村内需潜力的重要举措。一要促进农村电商与寄递物流融合，发展专业化农产品寄递服务和冷链仓储加工设施，助力农产品销售。二要分类推进“快递进村”。三要深化寄递领域“放管服”改革。而在具体的实施层面，会议提出，要鼓励发展农村快递末端服务，引导利用村内现有设施，建设村级寄递物流综合服务站，有效降低农村末端寄递成本。

在一系列的政策鼓励和建议支持下，乡村快递的建设情况也在持续推进中。7月26日举行的吹风会公布了目前乡村快递发展建设方面的相关数据。数据显示，2019年，我国已实现建制村村村通邮；截至目前，主要快递品牌乡镇网点覆盖率达98%。

除了要“流进来”，也要“走出去”。商务部流通发展司负责人李刚表示，2014年以来，商务部会同有关部门累计支持建设县级物流配送中心1100多个，乡村电商快递服务站点14.6万个，推动农村物流快递与电商协同发展，促进“网货寄进来、山货卖出去”。

“快递入乡”俨然成为当下物流市场中的一股新势力。

二次收费困扰

然而，乡村快递最后一公里的问题仍旧十分突出。一些乡镇居民不满代取点甚至是快递网点的二次收费，一些网点则扛不住经营压力。

高成本，是这些争议背后最大的问题。当下，虽然农村电商发展势头不错，但乡村快递仍普遍存在包裹少、配送区域分散、道路不畅等问题，给快递网点增加了更多“烦恼”。

在这样的窘境之下，二次收费、不配送上门等问题普遍存在，甚至形成了“游击战”应对办法，检查加严，二次收费暂停，检查刚过，二次收费再启。

对此，像广元市的赵腾这样的消费者都十分头疼。2020年12月25日，赵腾通过网络投诉平台发布了一条投诉帖，指出广元市所有乡镇的快递公司几乎都存在二次收费的问题。半年之后，赵腾向界面新闻记者反馈称，目前自己所在的区域刚刚取消二次收费，但周边县城仍旧存在二次收费的情况。他还表示，在检查严的情况下，确实有一些网点暂停二次收费，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重新收费。

记者还通过黑猫投诉看到另一则二次收费的投诉贴，该消费者在投诉贴中指出，圆通发通知称以自愿为主接受第三方取货，但并没有电话告知。“这等于强迫我们买方二次出运费。”该消费者上传的一张“圆通托运保管收费标准”图片显示，取快递的收费标准在1-5元之间。同时这一内容显示，“托运保管收费”秉承自愿原则，如不愿意接受这一收费的可自行到县域网点领取，本店不再提供托管服务。

这一收费标准中所提及的服务提供方即“快递跑腿点”，承担者将周边居民的快递包裹从县城托运至乡镇，收取数额不等的托运费。目前，在部分区域，快递托管俨然已经成为一门生意。一些消费者认为，自己网购商品时已支付过快递费，为何还要进行二次收费？

界面新闻记者联系到了四川广元的一家“快递跑腿点”，对方表示，取一个快递包裹收费在3-10元之间，并且不负责配送，需要消费者自取。“跑腿点主要是顺带帮附近的村民把包括从几十公里外的镇上带到这里，并不属于快递公司，也没有派费等费用，但取件是有成本的，因此会收取一定的费用。”上述跑腿点工作人员告诉记者。

界面新闻记者在黑猫投诉等平台看到，关于快递网点二次收费的投诉内容颇多，多数都发生在乡村地区，而且收取取件费依旧不会送货上门。

一位消费者通过黑猫投诉平台反馈称，百世快递发送取件通知，提示消费者前往快递超市领取圆通包裹，而且提醒消费者需支付从华宁到青龙超区托运费。

另外，虽然一些所谓的“快递跑腿点”声称与快递公司没有关系，也不存在费用结算往来，但记者也注意到，部分消费者提供的支付托运费的截图显示，收款方包括“中平韵达”“政永物流部”等与快递相关的名称。

共配模式前景

二次收费或是不送货到家或许也只是网点的权宜之计。《证券日报》曾报道指出，各大快递公司农村运营目前基本上是送一单赔一单，生存全靠基层网点硬抗以及快递总部持续不断的补贴。

密集度是快递末端网点运营的重要考量因素。在农村地区，居民居住较为分散，加之农村地区的业务量也不够多，配送所需成本也就相对较高。

国家邮政局副局长陈凯指出，农村寄递物流体系建设仍存在短板。在邮政体系方面，传统邮政体系难以满足广大农民群众对网购的期盼。在快递体系方面，农村地区特别是一些建制村，从目前快递业务量的发展情况来看，基本上属于业务量偏小、地理位置上相对分散、成本居高不下，所以，很多快递企业确实存在不愿下、下不去，还有下去了稳不住、待不住这样的问题。在资源统筹方面，目前邮政、交通、供销等资源共享共建机制尚未完成。

但他同时也指出，在市场主导和政策引导的大方向下，目前已经开始出现多种“快递进村”模式，包括邮快合作、快快合作、快交合作、快商合作、快供合作等，一些村委会、便利店、农村小超市也有效承接了部分快递代收代转的功能。

与此同时，基于资源整合实现的共配模式，也开始在农村地区蔓延开来，对于一些乡村快递的网点，共配模式可谓“救命稻草”。比如，2019年，菜鸟将乡村物流升级为菜鸟乡村共配，以解决县域到乡镇到农村的“最后一公里”问题。

据菜鸟方面的信息，目前他们建立的最远的共配中心站点位于新疆塔县。这一地区海拔高达8000米，距离附近的邮政中心有半小时的车程，距离喀什有8小时的车程，距离国境线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以往，这里两三天才会送一次快递，如今，在共配模式的加持下，菜鸟在当地的配送已经做到了每日达，但每天只有几十个订单量。而在新疆的普兰，整个县城不到一万人，但在一个不到十平方米的菜鸟乡村共同配送点，完成着当地与外界的物资交流。

菜鸟方面介绍，目前国内已经有1000多个县域的40000个网点启动了共配模式，其中菜鸟主要提供共配操作系统和硬件一体化解决方案，降低末端物流配送成本。

相关政府机构也愈来愈意识到共配模式对发展乡村快递的重要性。6月11日，商务部网站发布的《商务部等17部门关于加强县域商业体系建设、促进农村消费的意见》，也专门提到发展县乡村物流共同配送。

实际上，目前市场上对共配模式的呼声较高，不仅在农村地区存在共配模式，在一些城市区域，共配模式也能进一步提高配送的效率，大大降低配送的成本。

（文中赵腾为化名）